1. 1. 幸存偏误 为什么你该去逛逛墓地
  2. 2. 游泳选手身材错觉 哈佛是好大学还是烂大学?我们不清楚
  3. 3. 过度自信效应 你为什么会系统性地高估自己的学识和能力
  4. 4. 从众心理 就算有数百万人声称某件蠢事是对的,这件蠢事也不会因此成为聪明之举
  5. 5. 纠缠于沉没成本 你为什么应该忽视过去
  6. 6. 互惠偏误 你为什么不该让别人请你喝饮料
  7. 7. 确认偏误之一 遇到“特殊情况”这个词,你要格外小心
  8. 8. 确认偏误之二 干掉你的宠儿
  9. 9. 权威偏误 你为什么该藐视权威
  10. 10. 对比效应 你为什么最好别找模特儿等级的朋友一起出门
  11. 11. 现成偏误 你为什么宁可用一张错误的地图,也不愿没有地图
  12. 12. “在好转之前会先恶化”的陷阱 如果有人建议你选择一条“先经历痛苦的道路”,你应该敲响警钟
  13. 13. 故事偏误 为什么就连真实的故事也是骗局
  14. 14. 事后诸葛亮偏误 你为什么应该写日记
  15. 15. 司机的知识 你为什么不可以把新闻播音员说的话当真
  16. 16. 控制错觉 你实际控制的少于你以为的
  17. 17. 激励过敏倾向 你为什么不该按实际开销付钱给你的律师
  18. 18. 回归均值 医生、顾问、教练及心理治疗师的作用令人怀疑
  19. 19. 公地悲剧 为什么理性的人不去诉诸理性
  20. 20. 结果偏误 切勿以结果判断决定
  21. 21. 选择的悖论 为什么更多反而是更少
  22. 22. 讨喜偏误 你行为不理性,是因为你想讨别人喜欢
  23. 23. 禀赋效应 请不要死抱着某种东西不放
  24. 24. 奇迹 不可能事件的必然性
  25. 25. 团体迷思 共识为什么有可能是危险的
  26. 26. 忽视概率偏误 累计奖金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27. 27. 零风险偏误 你为什么会为零风险支付过多
  28. 28. 稀少性谬误 为什么饼干越少越好吃
  29. 29. 忽视基本概率 当你在怀俄明州听到马蹄声、见到黑白条纹时……
  30. 30. 赌徒谬误 为什么没有一种平衡命运的力量
  31. 31. 锚定效应 数字轮盘如何搞得我们晕头转向
  32. 32. 归纳法 如何把别人的钱弄进自己的口袋
  33. 33. 规避损失 为什么凶恶的面孔比友善的面孔更容易引起我们注意
  34. 34. 社会性懈怠 团队为什么会使人懒惰
  35. 35. 指数增长 一张对折的纸为什么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36. 36. 赢家的诅咒 你愿意为100欧元支付多少钱
  37. 37. 基本特征谬误 千万别问一位作家他的小说是不是自传
  38. 38. 错误的因果关系 你为什么不该相信仙鹤送子
  39. 39. 光环效应 长相好的人为什么容易事业有成
  40. 40. 替代途径 恭喜你赢了俄罗斯轮盘赌
  41. 41. 预测的错觉 水晶球如何歪曲了你的目光
  42. 42. 关联谬误 有说服力的故事为什么会误导人
  43. 43. 框架效应 言为心声
  44. 44. 行动偏误 为什么不行动光等待是种痛苦
  45. 45. 不作为偏误 为什么你不是答案就是问题
  46. 46. 自利偏误 你为什么从不自责
  47. 47. 享乐适应症 你为什么应该缩短上班路程
  48. 48. 自我选择偏误 请不要惊讶有你存在
  49. 49. 联想偏误 为什么经验有时让人变蠢
  50. 50. 新手的运气 假如开始时一切顺利,请务必多加小心
  51. 51. 认知失调 你如何撒点小谎,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52. 52. 双曲贴现 及时行乐——但请只限于星期天
  53. 53.

清醒思考的艺术

幸存偏误 为什么你该去逛逛墓地

幸存偏误是指:由于日常生活中更容易看到成功、看不到失败,你会系统性地高估成功的希望。不了解现实的你(与雷托一样)对成功抱有一种幻想,认识不到成功的概率有多微弱。

媒体没兴趣去刨挖失败者的墓地,这事也不归他们负责。这意味着:要想缓解幸存偏误,你就得了解这些。

如果你本身就是“幸存者”的一分子,幸存偏误就非常麻烦了。哪怕你的成功纯属偶然,你也会发现你与其他成功者的共同点,并将它们诠释为“成功因素”。不过在逛失败者(人员、公司等)的墓地时你会发现,这些人经常也运用了他们以为的“成功因素”。

幸存偏误意味着:你系统性地高估了成功概率。解决办法:尽可能常去逛逛曾经大有希望的项目、投资和事业的墓地。这样的散步虽然伤感,但对你是有好处的。

游泳选手身材错觉 哈佛是好大学还是烂大学?我们不清楚

职业游泳者体形完美,并不是因为他们锻炼充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他们之所以成为出色的游泳选手,是因为他们拥有这样的身材。他们的身躯是一种选择标准,而不是他们运动的结果。

女模特儿为化妆品做广告,有些消费者就以为化妆品会让人变漂亮,但其实让这些女人成为模特儿的并非化妆品。这些模特儿天生丽质,因此才被选来拍化妆品广告。就像游泳选手一样,在这里,美丽是一种选择标准,而不是结果。

一旦我们混淆选择标准和结果,我们就会产生游泳选手身材错觉。如果没有这种错觉,一半的广告都不会奏效。

造成人们收入差别的理由有成千上万个,而不只是有没有MBA证书。因此这又是游泳选手身材错觉:将选择标准与结果搞混淆了。如果你考虑继续深造,请另找原因,别拿收入增长说事。

每当我询问快乐的人们他们的快乐有何秘密时,我常听到这样的话语:“必须保持乐观,不要悲观。”这些人似乎不承认他们天生就是快乐的人、倾向于在所有事情里看到积极因素。快乐的人不愿认识到,其实快乐大多是与生俱来的,在生活中恒定不变。因此游泳选手身材错觉也是自我幻觉。如果快乐的人还来写书,这一欺骗就完美无缺了。

为此,请你从现在起远离成功自助图书,它们百分之百是那些天生具有快乐倾向的人所著。书中从头到尾都是好点子,但读者不知道,这些点子对数十亿人都不管用——因为倒霉蛋是不写成功自助图书的。

结论:凡有人讴歌某种东西值得追求——强健肌肉、美貌、高收入、长寿、影响力、快乐,你都要看仔细。在跨入泳池之前,不妨先照照镜子。你要诚实地对待自己。

过度自信效应 你为什么会系统性地高估自己的学识和能力

过度自信会令你忽视你真正知道的东西与你已知的东西之间的区别。真正令人吃惊的是:过度自信效应对专家的影响比对非专家的影响还严重,一位经济学教授在预测油价的5年走势时会与非经济学家一样出错。只不过他这么做时过高地估计了自己。

企业家就像想结婚的人:坚信自己不在统计之内。如果没有过度自信效应,工作上的积极性不会这么高。每个饭店老板都梦想开成下一家Kronenhalle餐厅或Borchardt餐馆——可大多数3年后就关门大吉了。饭店业务里自有资本的利润低于零,像患了慢性病似的。换个说法就是,饭店老板在系统性地资助他们的客人。

让我们用3点说明来结束这一章吧:(1)不存在相反的不够自信效应。(2)过度自信效应在男人身上比在女人身上更明显——女人较少高估自己。(3)不仅乐观者会受到过度自信效应的影响,就连自称悲观的人也会高估自己——只不过高估的幅度要少些罢了。

结论:请对所有预测持怀疑态度,尤其是当这些预测是由所谓的专家们作出的。请你在筹划任何事情时都从悲观的角度出发,作最坏的打算。这样你才会真正有机会,更现实一些地判断形势。

从众心理 就算有数百万人声称某件蠢事是对的,这件蠢事也不会因此成为聪明之举

从众心理(有时被含糊地称为随大溜)是指:只要别人做什么我也跟着做什么,我的行为就是正确的。换言之,越多的人认为一个想法正确,这个想法就更加正确——这当然是荒谬的。

你会跟在你的朋友们身后奔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等你身处安全时,你可以事后再反思。谁不这么做,谁就早已从基因池里消失了。这一行为模式深深植根在我们体内,我们至今还在使用它。

喜剧和访谈节目常会利用从众心理,在关键位置插入笑声,事实证明这会引得观众发笑。

当一家公司声称它的产品“销量最高”时,请你表示怀疑。这是个荒唐的说法。凭什么一种产品“销量最高”就应该更好呢?英国作家毛姆这样讲道:“就算有5000万人声称某件蠢事是对的,这件蠢事也不会因此成为聪明之举。”

纠缠于沉没成本 你为什么应该忽视过去

在我们已经投入特别多的时间、金钱、能量、爱等因素之后,沉没成本令人难以放手、难以释怀。于是已经投资的钱就成了继续做下去的理由,即使客观来看坚持下去毫无意义。

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行为呢?因为人类想努力表现得坚韧,坚韧是我们发出的可信信号。我们害怕矛盾。如果我们决定中断一个项目,我们就在制造矛盾:承认从前的想法与今天不同。继续执行一个无意义的项目是在推迟这一疼痛认识。那样我们就显得更坚韧。

越南战争被延长的理由正是如此:“我们已经为这场战争牺牲了这么多士兵的性命,此刻放弃将是错误的。”

“我们已经行驶了这么远……”“我已经读了这本书的这么多页……”“我已经花了两年时间接受这个培训了……”从这种句子可以看出,你是如此与沉没成本难舍难分。

有许多好理由支持你继续投资下去,但如果你只是因为舍不得已经作出的投资而决定继续做某件事,这就不是一个好理由了。理性的决定意味着忽视已经投入的成本。你已经投资了什么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现在的形势及你对未来的评估。

互惠偏误 你为什么不该让别人请你喝饮料

人们几乎都不能忍受亏欠。

几年前一对夫妇邀请我和妻子去他们家吃晚饭。我们认识他们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和蔼可亲,但绝对不擅长交谈。我们想不出好借口拒绝,只得同意。果然,在他们家的那个夜晚无聊透顶。但我们还是觉得有义务,几个月后也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你来我往的强迫虽然带给了我们枯燥的夜晚,他们却显然不这么想,因为几星期之后他们又提出了一次邀请。我能想象,出于纯粹的互惠义务,很多人多年来定期相聚,虽然他们可能早就巴不得跳出这个恶性循环的怪圈了。

先赠予,然后索取。

这种温和的敲诈,在经济界广为流行。

互惠古来有之。它的基本含义是:“我帮你,你帮我。”我们发现那些食物总量变化很大的动物之间都存在互惠。假定你是猎人,有一天运气好,猎杀了一头鹿。肉很多,你一天吃不完。当时还没有冰箱,于是你就与你的群体成员瓜分了这头鹿。这样,当你有一天运气不好时,你也可以从别人的猎物中获得好处。这是一种出色的生存策略。互惠是风险管理;没有互惠,人类——还有无数种动物——早就灭绝了。

互惠也有可恶的一面:报复。紧接着报复的是反报复,然后你就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中。耶稣曾经布道,要求将另一面脸也伸给攻击者,也就是打断恶性循环,但这是很难做到的,因为互惠这一理念已经在我们脑中顽固地存在了一亿多年。

最近,一个女人向我解释了她在酒吧里为什么不让别人请她喝饮料:“因为我不想要这种跟他上床的潜在义务。”这样做很明智。如果下回在超市里有人主动跟你搭讪,让你品尝葡萄酒、奶酪、火腿或橄榄,你就知道你为什么最好是拒绝他了。

确认偏误之一 遇到“特殊情况”这个词,你要格外小心

确认偏误是所有思维错误之父——它倾向于这样诠释新信息,让它们与我们现有的理论、世界观和信念相兼容。换句话说:我们过滤掉与我们的现有观点相矛盾(因此被称作反驳证据,不过它缺少合适的德语表达)的新信息。这是危险的。赫胥黎说过:“事实不因为被忽视而消失。”

遇到“特殊情况”这个词,更仔细地倾听是值得的。它的背后经常隐藏着很普通的反驳证据。你最好是像达尔文那样去做:他年轻时就习惯于系统地克服确认偏误。一旦他的观察与他的理论相矛盾,他就会特别认真地对待它们。他始终随身携带着一个笔记本,强迫自己在30分钟之内记录下与他的理论相矛盾的观察。他知道,大脑在30分钟后会主动“忘记”反驳证据。他对他的理论越坚定,他就会越发积极地寻找矛盾的观察。

这位机智的学生与他的同学的区别在哪里呢?他的同学只想证明他们的理论是对的,而他试图证明他的理论是错的——有意识地寻找反驳证据。

确认偏误之二 干掉你的宠儿

一种理论越是模糊,确认偏误就越强。谁在生活中抱有“人是善良的”想法,他会找到这一理论的足够证明;谁在生活中抱有“人是邪恶的”想法,他同样也能找到足够证明。慈善家和愤世嫉俗者,双方都将过滤掉反驳证据(相反的证据),得到支撑他们世界观的大量证明。

宗教信念和哲学信念因其含糊性更是确认偏误的杰出温床,它在这里疯狂地滋生。信徒们一步步看到神存在的证明。神不直接现身——除了向沙漠里和偏僻山村里的文盲现身,从不出现在法兰克福或纽约这样的都市里——这表明确认偏误是多么强大,就连最有力的异议也被过滤掉了。

成功指南和生活援助手册也是按照这个原则撰写的。摆上台面的都是最无聊的理论,比如:“冥想是开启幸福之门的钥匙。”聪明的作者当然有大量例子证明这一理论。相反,寻找反驳证据则是徒劳,即寻找那些未冥想而幸福的人和虽冥想却不幸福的人。有多少读者上了这种图书的当啊,真是可悲。

该死的是认识不到确认偏误。当然,我们不喜欢我们的信念被攻击得千疮百孔。但实际情况不是我们在我们的信念前竖起了一块挡箭牌,实际情况恰似对方在使用消音器朝我们射击:子弹落下,而我们听不到枪声。

互联网让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志同道合者。我们阅读支持我们理论的博客。新闻个人化使得相反的意见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电脑屏幕上。我们越来越多地活动在思想一致者的社区里,这更加加深了确认偏误。

结论:请你与确认偏误作斗争。请你写下你的信条——有关世界观、投资、婚姻、健康预防措施、节食、成功策略的,然后寻找反驳证据。干掉自己最心爱的理论,这是一桩艰苦的工作,但作为聪明人士,你不会躲避的。

权威偏误 你为什么该藐视权威

专家们希望被人认出,为此他们必须用某种信号显示他们的身份。医生和研究人员是通过他们的白大褂,银行行长则是通过西服和领带。领带没有作用,它只是一种信号。国王们头戴王冠,军队中有军衔标志,基督教会里的权威信号更是明显。其他信号还有名人访谈的邀请、图书和其他出版物等。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一位专家,我都会设法向他挑战。请你也这么做。你对权威的批判性越强,你就越自由,就越相信自己有更多的能力。

对比效应 你为什么最好别找模特儿等级的朋友一起出门

当我们同时面对某种难看、便宜、小的东西时,我们就会判断出另一种东西更漂亮、更贵、更大。我们很难作出绝对的判断。

对比效应是常见的思维错误之一。

没有对比效应,就完全无法想象打折生意。

魔术师能够偷走你的表,是因为他对你身体的另一部位使劲用力,让你根本注意不到你手腕上的轻微接触。我们同样不会注意我们的钱是如何消失的。它的价值不断下跌,但我们发觉不到,因为通货膨胀是逐渐发生的。假如它以无情的税收形式让我们承担——原则上是这样的——我们就会发怒。

对比效应有时能够毁掉你的整个生活:一个漂亮女人嫁给了一个相当普通的男人。为什么?因为她的父母都很厉害,她觉得普通男人更好,虽然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最后:在超级名模的广告轰炸下,就连漂亮女人都会觉得自己魅力一般。因此,如果你是女人,想找一个男人,你千万不要让你的模特儿等级的朋友陪你一起出去。男人会因此发觉不到你的真实魅力。你独自去就好。更好的办法是:你带上两个比你难看的朋友去参加舞会。

现成偏误 你为什么宁可用一张错误的地图,也不愿没有地图

“他终生吸烟,每天3盒,却活到了100多岁。因此吸烟的危险不可能有多大。”“汉堡是安全的。我认识一个人,他住在白沙岛中部,他从不锁门,哪怕出去度假都不锁门,他家还从未失窃过。”这些话是想证明某种东西,但它们其实什么也证明不了。这么讲话的人,就是犯了现成偏误。

现成偏误是指:我们依据现成的例子来想象世界。这当然是愚蠢的,因为外界现实中的某种东西不会因为我们更容易想到而出现得更频繁。

由于现成偏误,我们的脑子里总有一张错误的风险卡。于是我们系统性地高估了因飞机坠毁、汽车事故或谋杀而遇难的风险。我们低估了因为糖尿病或胃癌这样不太能引起轰动的方式死亡的风险。炸弹袭击要比我们认为的少得多,抑郁症则要常见得多。壮观、华丽或大声的一切,我们都高估了它们出现的概率。而无声、无形的一切,我们都低估了它们出现的概率。因为我们的大脑更容易接受壮观、华丽或大声的东西。我们的大脑是剧本式思维的,而不是量化思维的。

医生们更是常沦为现成偏误的牺牲品。他们有他们最喜欢的疗法,用它们治疗所有可能的病例。虽然有可能存在更合适的疗法,但在他们的思想里是不存在的。因此他们总是采用自己熟悉的方法。企业顾问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遇到一种新形势,他们不会双手交叉在头顶上,叹息说:“我实在不知道我能向你提供什么建议。”相反,他们会启动一个他们熟悉的顾问程序——不管它合不合适。

我多次观察到:人们都是先使用现成的数据或配方。他们在这个基础上作决定——结果经常是灾难性的。例如:10年前人们就知道,用所谓的期权定价模型公式确定衍生金融产品的价格是行不通的。但没有别的公式。因此人们聊胜于无,宁可使用一个错误公式。“波动率”也一样。用它测量一种金融产品的风险是错误的,但它是现成的。于是现成偏误给银行造成了巨额损失。这就好像你身在一座没有地图的陌生城市里,但你口袋里有另一座城市的地图,于是你就使用了那张地图。你宁可用一张错误的地图,也不愿没有地图。

弗兰克·西纳特拉曾经怎么唱来着?“噢,我的心狂跳不已,皆因你在这里。我若不在我心爱的女孩身旁,我就爱我身旁的女孩。”这就是绝对的现成偏误。应对办法:请与跟你想法不同的人合作,跟那些与你拥有截然不同经验的人合作。因为你独自战胜不了现成偏误。

“在好转之前会先恶化”的陷阱 如果有人建议你选择一条“先经历痛苦的道路”,你应该敲响警钟

“在好转之前会先恶化”的陷阱是确认偏误的一种变体。使用这个花招大大有利于一个对专业一窍不通或对事情没有把握的专业人员。如果情况继续走下坡路,就证明了他的预言是正确的。如果情况意外地回升了,客户开心,专业人员则可以将好转归功于他的能力。不管怎样——他总是对的。

宗教为这一策略的成功提供了最好的证据。据说,在天堂降临地球之前,世界必须毁灭。灾难、大洪荒、火灾、死亡——它们必然会发生。信徒们会认为情形的任何恶化都是证明了预言,而每一好转都是上天的馈赠。

结论:如果有人说:“在好转之前会先恶化”,你脑子里就应该敲响警钟。不过请小心:确实有那样的情形,先是再次下滑然后回升。事业的转换可能会耗费时间,会造成停发工资。一个企业的重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所有这些情况,人们很快就能看出措施是否有效。里程碑是明确的,是可以检测的。请你望着里程碑,而不是望着天空。

故事偏误 为什么就连真实的故事也是骗局

瑞士作家马克斯·弗里施曾经说道:“我们尝试编故事,就像人们喜欢试穿衣服。”

生活紊乱,比麻线团还乱。请你设想有一个隐形火星人,手里拿着同样隐形的笔记本走在你身旁,记下你所做、所思、所梦的一切。你的生活备忘录由“喝了咖啡,加了两块糖”、“踩了一颗钉子,诅咒世界”、“梦到自己吻了女邻居”、“预订了去马尔代夫休假,贵死了”、“耳朵里有毛,立即拔掉了”等组成。我们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节编成一个故事,就像将我们的生活编成一根绳,让我们可以顺着它往前走。许多人认为这根绳很有“意义”。

我们也是这么对待世界史细节的。我们将它们强行编成一则没有矛盾的故事。结果如何?结果是,我们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凡尔赛条约》会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或格林斯潘的宽松货币政策为何会导致雷曼兄弟公司的破产。我们理解了,为什么铁幕必须降临(冷战开始),或《哈利·波特》为什么会成为畅销书。我们叫作“理解”的东西,当时当然没有人理解过。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意义”是我们事后虚构的。因此故事是个值得怀疑的东西——可看样子我们不能没有故事。为什么不能?不清楚。清楚的是,在开始科学思维之前,人们先是通过故事解释世界的。神学比哲学更古老。故事偏误是指:用故事扭曲和简化现实,它们排斥不合适编进故事的一切。

在媒体里,故事偏误像瘟疫一样肆虐。例如:一辆汽车驶过一座桥,桥突然垮塌了。我们第二天会在报纸上读到什么?我们会读到倒霉蛋的故事,他坐在汽车里,他从哪里来,要驶去哪里。我们会获悉他的生平:生在某处、长在某处、职业是什么。如果他幸存下来,能够接受采访,我们会准确地听到当桥轰然倒塌时,他是什么感觉。荒唐的是,这些故事没有一个是重要的。因为重要的不是那个倒霉蛋,而是桥梁设计。问题具体是出在哪里?是因为材料老化吗?如果是,是哪里的材料?如果不是,是桥受损了吗?那么桥是怎么受损的?会不会是使用了一种从根本上错误的设计原理?所有这些重要问题的麻烦是:不适合将它们编进一则故事里。我们喜欢听故事,不喜欢听抽象事实。这是一种不幸,因为为了不重要的方面,重要方面被忽视了。(这同时也是一种幸运,否则就只有非小说类图书,而没有小说了。)。

下列故事你更容易记起哪一则呢?故事一:“国王死了,然后王后也死了。”故事二:“国王死了,随后王后伤心死去。”如果你与大多数人一样,你会更容易记住第二则故事。因为在这里两次死亡不是简单地先后发生的,而是有着情感联系的。故事一是事实报道,而故事二更有“意义”。按照信息理论,本来故事一应该更容易被记住,因为它更短。可我们的大脑并不是这样理解的。

结论:从自传到世界大事——我们将一切炮制成有“意义”的故事。我们这样做是在扭曲真相——这会影响我们决定的质量。应对方法:请你将这些故事拆解开来。请你问问自己:这些故事想隐藏什么?训练方法:请你设法用无关联的眼光看看自己的生平,你会吃惊的。

事后诸葛亮偏误 你为什么应该写日记

今天,任何人重读2007年的经济预测,都会惊讶于当时专家们对2008~2010年前景的展望有多么乐观。一年之后,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了。

事后诸葛亮偏误绝对是最顽固的思维错误之一,可以恰如其分地称为“我早知道现象”,即事后回顾时一切都显得是可以理解的、不可避免的。

事后回顾时,一位靠幸运获得成功的首席执行官,对他的成功概率的估计要远远高于客观估计。

评论员们事后发现罗纳德·里根在1980年总统选举中大败吉米·卡特是可以理解的,是必然的——虽然直到第二次投票选举日前几天他们还不分胜负。

事后诸葛亮偏误为什么这么危险呢?因为它让我们相信自己是很好的预言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这会导致我们傲慢,误导我们作出错误的决定。

与事后诸葛亮偏误作斗争并不容易。研究表明,知道这种偏误的人,也常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掉进它的陷阱。

但我还有一个建议,这建议更多是来自个人经验而不是科学:请你记日记。请你写下你的预测——有关政治、事业、体重、股市等。请你不时地拿你的记载与实际情况相比较。你会惊讶你是个多么糟糕的预测家。另外,请你也同样读历史。不是事后的、成熟的理论,而是那个时代的日记、剪报、备忘录。这会让你更好地感觉到世界的不可预见性。

司机的知识 你为什么不可以把新闻播音员说的话当真

查理·芒格是全球最优秀的投资家之一,普朗克的故事我就是从他那里听来的。他认为知识有两种:一种是真知识,来自那些投入大量时间和思考以获得知识的人们;另一种就是司机的知识,按芒格故事里的意思,司机是指那些装得好像他们知道的人。他们会模仿别人表演,他们也可能拥有动听的声音或具有说服力的形象。但他们传播的知识是空洞的,他们高谈阔论地挥霍着华丽词汇。

可惜越来越难将真知识与司机的知识区分开来。在新闻播音员身上还算简单,他们是演员,仅此而已。这一点人人都知道。但人们对这些“套话大师”是那么尊敬,这一点让人讶异不已。人们付给他们很多钱,邀请他们主持他们几乎力不从心的调查和访谈节目。

这种区分在记者身上就困难一些。他们中的有些人确实掌握着扎实的知识,多是学习了很长时间的学生,或是那些长年专门研究某个领域的记者。他们真正努力理解和描绘一个复杂的事实。他们倾向于长篇大论,阐明多个事件和例外。

可惜多数记者都属于司机范畴。他们变魔术似的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帽子里变出任意一篇内容的文章,或者,说得更准确些——从互联网里。他们的文章只有一页,简短、诙谐,经常是作为他们的司机知识的补偿。

一家企业越大,人们就越期望它的首席执行官具有表演才能——所谓的交际能力。一个安静、固执但可靠的创造者是不行的,至少不能担任最高领导。股东和经济记者们显然相信,一个擅长宣传的人会带来更好的结果——实际上当然不是这么回事。

巴菲特使用了一个美妙的概念:“能力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人们都像专家一样精通;在这个范围之外的,就不懂或只懂一部分。巴菲特的生活信条是:“请认清你的能力范围,并待在里面。这个范围有多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这个范围的界线在哪里。”查理·芒格重复说:“你必须找出自己的才能在哪里。我几乎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必须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外碰运气,你的职业生涯将会非常糟糕。”

结论:请你不要信任司机的知识。请你不要将公司新闻发言人、爱出风头的人、新闻播音员、唠叨鬼、花言巧语者、爱说闲话的人与一个真正有知识的人搞混。你怎么能区分出来呢?这里有个明确的信号。真正有知识的人知道他们知道什么,也知道他们不知道什么。这类人一旦来到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他要么什么也不说,要么就说“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时不会觉得难为情,甚至还会带着一定的骄傲。而从“司机们”那儿,你别的什么话都能听到,就是听不到这一句。

控制错觉 你实际控制的少于你以为的

在赌场里,当人们想要一个大数字时,大多数人会尽可能使劲地掷色子;当人们希望得到一个小数字时,他们会尽可能掷得温柔。这自然与球迷们的手势和脚部动作一样没有意义。球迷们那么做,好像他们真能干预比赛似的。许多人都存有这样的幻想:他们想靠传播正能量影响世界。

控制错觉是指:相信我们能够控制或影响某种我们客观上无法控制或影响的东西的倾向。

那么你呢?你控制了你的生活吗?你实际控制的很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少。你别以为自己是那个淡泊地克制自己的马尔克·奥莱尔,你更像是那个戴红帽子的男人。因此,请你将注意力集中于你真正能影响的少量东西——坚定不移地只关注其中最重要的那些。其他的,听之任之吧。

激励过敏倾向 你为什么不该按实际开销付钱给你的律师

一家企业的董事会向管理层承诺,一旦实现一个目标就颁发一份特殊津贴。结果如何呢?经理们将更多的精力用来商定尽量多的目标,而不是思考如何让企业赚钱。

这是激励过敏倾向的例子。它先是说明了一个平庸的事实:人们会对激励机制做出反应。这不奇怪。人都会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令人吃惊的是两个次要方面:第一,一旦有激励加入游戏或改变了激励,人们就会迅速而剧烈地改变自己的行为;第二,人们是对激励做出反应,而不是对激励背后的目的做出反应。

好的激励机制会将目的和激励联系起来。举个例子:在古罗马,当一座桥竣工通行时,工程师必须站在桥拱下。这种机制相当好,会鞭策工程师将桥建得足够稳固。相反,差的激励机制则与目的不符,甚至有损目的。所以,一般来说,对一本书的审查会让书的内容更好;而银行职员,如果他们每签署一份贷款合同就能得到钱,那么他们就会堆积很多糟糕的贷款文件。

你想影响人们或组织的行为吗?那你可以通过价值观和愿景进行说教,但通过激励似乎总是更简单。这些激励不必是货币,从学分到诺贝尔奖再到未来生活的特殊待遇,什么都可以。

我很长时间都在问自己,在中世纪盛期,为什么精神健康、以贵族为主的人们会跃上战马,参加十字军东征?前往耶路撒冷的艰难骑行会持续至少6个月,才能穿越敌人的危险地带。所有这些,参与者都是知道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冒险呢?就是因为激励机制。如果活着回来,他们可以保留战利品;如果死去,他们会作为殉难者前往彼岸——带着殉难者身份应有的所有好处。这是一件稳赢不输的事。

结论:请小心激励过敏倾向。如果你对某个人或某个组织的行为感到吃惊,请你想想,那后面隐藏着什么激励机制。我保证,你可以这样解释90%的行为。激情、精神疾病、心理障碍或恶意最多占到10%。

回归均值 医生、顾问、教练及心理治疗师的作用令人怀疑

假定你正在经历一次破纪录的严寒,接下来的几天气温就极有可能回升——朝着月度均值的方向。每逢酷暑、干旱和雨季时也是这样,气候会围绕一个均值波动。这同样适用于慢性疼痛、高尔夫球成绩、股市业绩、恋爱运气、主观舒适感、职场成功、考试分数等。总之,剧烈的背痛很有可能不用找心理治疗师也会减弱;高尔夫球成绩不用额外上课也会重新变好;那位投资顾问的表现不用跳“雨舞”也会移向均值。

忽视回归均值,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比如老师(或经理)会得出结论,处罚比夸奖更有效。因为通常考试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会受到夸奖,最差的则会遭到处罚。而在下次考试中——纯随机地——可能就会是另一些学生处于成绩最高和最低的位置。老师因此得出结论:处罚有效,夸奖有害。这当然是一个谬论。

结论:当你听到诸如“我病了,去看医生,现在我好了,因此是那位医生帮助了我”或“这一年公司业绩很糟糕,我们请了个顾问回来,现在业绩恢复正常了”的话时,很有可能就是回归均值在起作用。

公地悲剧 为什么理性的人不去诉诸理性

凡好处归个人而成本由集体承担的地方,就潜伏着公地悲剧:二氧化碳的排放无度、乱砍滥伐树木、水污染、灌溉无节制、无线频率的过度使用、公用厕所的脏乱差,太空垃圾不回收、“大而不倒”的银行等。但这并不是说,自利的行为是绝对不道德的。将多一头奶牛赶去公地的农民不一定是悲剧制造者。这个悲剧只有当群体超出100人左右、我们到达了系统再生能力的极限时才会出现。显然,我们将越来越多地遇到这个问题。

公地悲剧本是亚当·斯密的“无形的手”的对立面。特殊情形下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并不能指向最佳效果——而是恰恰相反。

自然,有些人会特别重视他们的行为对人类和经济体系的影响,但在这种自我负责基础上制定政策是盲目的,我们不可以指望人类的道德理性。厄普顿·辛克莱说得一针见血:“如果某人的收入取决于不理解某事,要让他理解就会很难。”

简言之,只有上述两种解决方法:将公地私有化或加强管理。对于无法私有化的东西,如臭氧层、海洋、卫星运行轨道等,必须加强管理。

结果偏误 切勿以结果判断决定

猴子的故事说明了结果偏误:我们倾向于以结果判断决定——而不是当时作决定的过程。这种思维错误又名史学家错误。一个经典例子就是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事件。这座军事基地是不是应该疏散呢?站在今天的角度看:自然应该疏散。因为有大量线索说明,日本即将对其进行袭击。不过这些线索是事后回顾时才显得这么清晰。在当时的1941年,存在无数自相矛盾的线索。有的说明要袭击,有的说明不会袭击。要判断决定(是否疏散)的好坏,必须置身于当时的情境之中,过滤掉我们事后知道的一切信息(尤其是珍珠港果真遭到了袭击的事实)。

结论:请你切勿以结果判断决定。结果差并不一定意味着当时所作的决定不对,反之亦然。你最好仔细研究一下这样作决定的原因,而不是吐槽一个被证明是错误的决定,或者为一个也许是纯属偶然地获得成功的决定感到庆幸。这个决定是出于理性而作出的吗?如果是,那你下回最好仍然这样做,哪怕上回的结果很糟。

选择的悖论 为什么更多反而是更少

原因有三:第一,选择范围太大会导致无所适从。为了做试验,一家超市摆出了24种果子酱。顾客可以随意品尝并打折购买这些产品。试验第二天,超市只摆出6种。结果如何?第二天卖出的果子酱要比第一天多10倍。为什么?因为品种很多时顾客无法作决定,于是就干脆什么也不买。使用不同的产品重复进行这一试验,结果始终一样。

第二,选择范围大会导致作出更差的决定。你要是去问年轻人,他们选择生活伴侣的标准是什么,他们会列出所有令人尊敬的特性:智慧、善于沟通和交流、善良、善解人意、风趣和好身材。可在选择时他们果真考虑了这些标准吗?从前,在一座不大不小的村庄里,年轻小伙子约有20个潜在的同龄女性可供选择。她们中的大多数他上学时就认识,因此也很了解。而今天,在网络约会的时代,他有数百万名潜在的女性伴侣可供选择。选择如此之多,男性的大脑干脆就将各种复杂情况浓缩成一个唯一的标准——好身材。你对此可能很熟悉,甚至可能亲身体验过。

第三,选择范围大会导致不满。你如何能够保证从200个选项中作出完美的选择?答案是:你不能。选择越多,你在选择后就越没有把握,因而也就越不满。

怎么办?请你在端详面前的选项之前,仔细考虑你想要什么。请你写下你的标准,并务必遵守它们。你要明白,你永远作不出完美的选择。要想作出在事后看来无懈可击的选择是非理性的,因为事情的发展永远有无数种可能性。你就满足于一个适合你的“好答案”吧。是的,在生活伴侣这件事上也是如此。只有最好的才适合你吗?在存在无限选择的年代,情况恰恰相反: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讨喜偏误 你行为不理性,是因为你想讨别人喜欢

好感比贿赂更有效。

结论:你在判断一笔生意时应该坚持不受卖方影响。请你不要考虑他,更好的办法是:请你想象他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禀赋效应 请不要死抱着某种东西不放

背后的思维错误是:禀赋效应。我们感觉我们拥有的东西比我们没有拥有的更有价值。换句话说:当我们出售某物时,我们要求的钱多于我们自己愿意为它支付的钱。

我们拥有某种东西的事实显然赋予了这样东西额外的价值。

房主对他的房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认为可能的买方应该一同支付这份情感的价值——这自然是荒谬的。

让我们放弃要比让我们囤积难得多。这不仅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在房子里堆满废物,也说明了为什么邮票、手表或艺术品的爱好者很少将他们的收藏拿出来交换或出售。

你应聘一份工作却没有成功,你会很失望。如果你知道,你一直坚持到了最终环节,然后被拒绝了,你的失望还要大得多——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你要么成功,要么不成功,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结论:请不要死抱着某种东西不放,请将你拥有的视作“宇宙”临时留给你的某种东西。要知道你拥有的一切随时又会被拿走。

奇迹 不可能事件的必然性

结论:不可思议的意外事件就是虽然少见但完全可能发生的事件。它们的发生没什么可吃惊的,如果它们从不发生,那才令人感到意外。

团体迷思 共识为什么有可能是危险的

结论:如果你是一个智囊团的成员,无论何时,你都要讲出你的看法——哪怕这看法不是很中听。你要仔细考虑没有讲出的意见,必要时要甘冒被隔离在温暖团体之外的风险。如果你领导着一支团队,请你指定某人唱反调。他将不是团队里最受欢迎的人,但也许是最重要的人。

忽视概率偏误 累计奖金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表明:我们是对一件事的预期强度做出反应(累计奖金的多少及电压的强度),而不是对它的概率。换个说法:我们缺少对概率的直觉理解。

人们把这种思维错误称为忽视概率偏误——这会导致作出错误的决定。

结论:我们很难区分各种风险,除非风险为零。由于我们不能直觉地理解风险,我们必须计算。在概率公开的地方——像彩票——这就很容易。而在普通生活中,风险很难估计,但又是躲也躲不过的。

零风险偏误 你为什么会为零风险支付过多

从总体经济学来看,零风险没有太大的意义,除非后果巨大(比如,当危险病毒从实验室里泄漏出来时)。

在道路交通中,只有当速度限制降到每小时零公里,才能达到零风险。

结论:请你告别零风险的想象,学会怀着“没有什么是安全的”想法生活——无论是你的积蓄、你的健康、你的婚姻、你的友谊、你的敌人,还是你的土地。请你满足于至少有东西让你保持相对稳定并体验自身的快乐。研究表明,无论是中了百万彩票还是半身瘫痪都不会长期改变你的满意程度。不管发生什么事,快乐的人照样快乐,不快乐的人依旧不快乐。更多内容请见享乐适应症那一章。

稀少性谬误 为什么饼干越少越好吃

结论:我们对稀少性的典型反应是丧失清晰思考的能力。因此请你仅按价格和作用判断一样东西。

忽视基本概率 当你在怀俄明州听到马蹄声、见到黑白条纹时……

基本概率在医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如,扁桃体炎有可能意味着病毒感染或脑瘤。病毒感染要比脑瘤常见得多(基本概率更高)。因此医生会暂时认为,那不是脑瘤,而是一种病毒感染。这很理性。学医时教授会反复训练这些未来的医生克服忽视基本概率偏误。每位未来的美国医生老被叮嘱的一句话是:“当你在怀俄明州听到马蹄声、见到黑白条纹时,那估计就是一匹马。”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你们开始诊断那是不是什么来自异域的疾病之前,先看看基本概率。只可惜,医生是唯一受过基本概率训练的。

赌徒谬误 为什么没有一种平衡命运的力量

蒙特卡罗赌场事件和学生抽样测试的例子表明:人们相信命运具有一种平衡力量。这就是常说的赌徒谬误,但独立事件不存在平衡的力量。一只球可以持续落在黑色上,无论之前它已经落了多少次。一位朋友不厌其烦地在表格里填入彩票数字,他总是在填得最少的数字上打叉。但他的整个工作其实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就是赌徒谬误。

结论:请你仔细观看,看你面对的是否是独立的事件——不过这主要存在于赌场、彩票和理论书籍里。现实生活中这些事件大多有着相互联系——已经发生的事情,会影响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因此请你忘记命运的平衡力量(除了回归均值的情形)。

锚定效应 数字轮盘如何搞得我们晕头转向

每当我们进行估计时——莱茵河的长度、俄罗斯的人口密度、法国的核电厂数量——我们都会使用锚定效应。我们选取某种熟悉的东西,大胆地从那里闯入陌生地。要不然我们该怎么估计呢?凭空随便说一个数字吗?那是不理智的。

愚蠢的是,我们也会将锚定在根本站不住脚的地方。

现实生活中,锚定效应随处可见。科学证明,如果老师知道一位学生过去的学习成绩,就会影响他给学生的新论文打分。在这里,过去的成绩起了锚定的作用。许多产品在包装袋上刊印的“建议销售价”也是一个锚定。职业销售人员知道,他们必须先设定一个锚——远在他们报价之前。

归纳法 如何把别人的钱弄进自己的口袋

一个农民喂食一只鹅。一开始鹅畏畏缩缩,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喂我?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数星期过去了,农民天天都过来,扔给它谷子。它的疑心渐渐减弱。几个月后这只鹅肯定地想:“这个人很喜欢我!”——这一信念每天都得到证明,于是它越来越坚定。它对农民的善良坚信不疑。鹅没料到,农民在圣诞节会将它从鹅舍里取出并杀掉。这只圣诞鹅成了归纳法思考的牺牲品。大卫·休谟早在18世纪就举过同样的例子,警告人们要小心归纳法。可犯这种错误的不仅是鹅,我们大家都有由观察个体得出普遍适用的结论的倾向。这是危险的。

一位投资者购买了某只股票,股价暴跌。一开始他持怀疑态度,想:“股价可能会继续下跌。”当几个月后这只股票的股价跌速还在加快时,他的估计变成了肯定:“这只股票跌无可跌了。”——这一认识每天都得到证实。半年后,他将他的全部积蓄都投进了这只股票里。这下他陷入了巨大的风险。他成了归纳法的牺牲品,他将在某一天为它付出代价。

我有一位朋友,他是定点跳伞运动员。他从岩石、电线杆和大楼上往下跳,在最后关头才拉开降落伞的绳子。当我有一回跟他谈起这项体育活动的风险时,他回答:“我已经跳过1000多次了,还从未出过什么事。”两个月后他死了——他在从南非一座特别危险的岩石上往下跳时摔死了。一次例外就足以彻底否定一条经过上千次证明的理论。

归纳法有可能具有诱惑性:“人类一直都是成功的,因此我们也将征服未来的挑战。”听起来不错,但我们没有考虑:只有那些幸存到现在的物种才能这么说。以我们存在的事实来说明将来我们也会存在,这是一个严重的思维错误——估计是最严重的。

规避损失 为什么凶恶的面孔比友善的面孔更容易引起我们注意

损失要比同样多的收益对我们的影响更大。科学里称之为规避损失。

因此,如果你想说服某人,请不要用可能的收益做论据,而要说他这样做可以规避一种可能的损失。让我们以希望人们及早识别女性乳腺癌的宣传为例。当时有两种传单。传单A的说法是:“请每年接受乳腺癌检查,这样你可以及时发现和治疗可能罹患的癌症。”传单B的说法是:“假如你不每年接受乳腺癌检查,你是在冒可能罹患的癌症不能被及早发现和治疗的风险。”每张传单上都有一个电话号码,供读者打电话索取额外的信息。结果表明:传单B的读者打电话的人多得多。

人们害怕失去某种东西的想法要比获得某种同等价值的东西的想法强烈。

员工(如果他们是独自承担责任,而不是集体作决定的话)都有畏惧风险的倾向。站在他们的立场,这样做是有意义的:如果做成某件事情最多会带给他们一笔奖金,但一旦失败就有可能让他们丢掉工作岗位,那他们干吗要冒这种风险呢?在几乎所有公司的所有情况下,风险都大于可能的收益。如果你作为董事长抱怨你的员工缺少冒险精神,那你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规避损失。

我们无法改变:恶比善更有影响力。我们对不利东西的反应要比对有利东西的反应敏感。走在大街上,一张凶恶的脸要比一张友善的脸更容易引起我们注意。恶行要比善行更久地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当然也有例外:在事关我们自己的时候。

社会性懈怠 团队为什么会使人懒惰

社会性懈怠是一种我们让自己亏欠所有人的欺骗形式。这一欺骗大多不是故意的,而是不知不觉地发生的——就像马拉车一样。

社会性懈怠不仅出现在体能效率方面,我们在精神上也会懈怠,比如开会的时候。团队越大,我们个人参与的程度就越小——一定大小的团队,当效率达到一个水平时,就不会继续下降了。此时一支团队有20人还是100人,再也无关紧要,它已达到了最大的懒惰度。

社会性懈怠的效果很有趣。在团队里我们不仅会克制我们的效率,还会克制我们的责任。谁也不想对成绩差负责。纽伦堡的纳粹审判就是一个鲜明例子,每个董事会或管理团队里都较少有提出异议的人员。大家都躲在团队决议背后,专业术语称之为责任扩散效应。

出于同样的原因,团队有甘冒比个人更大风险的倾向。人们称这一效应为风险分摊。事实证明,团队讨论会导致作出比人们独自作决定时更冒险的决定。因为大家都会想:“一旦出事,不是我一个人承担责任。”在涉及巨额资金的公司和养老保险机构的战略团队里,或在团队决定是否使用核武器的军队里,风险分摊的想法都是危险的。

结论:人们在团队里的行为不同于单独一人的时候(否则就不存在团队了)。可以通过尽可能彰显个人效率,来缓和团队的弊病。

指数增长 一张对折的纸为什么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们很容易就能理解线性增长,但我们对指数(或按百分比计算的)增长没有感觉。为什么?因为过去的进化没有让我们为此作好准备。我们祖先的经验大多是线性的。谁花费双倍的时间采摘,谁就会带回家双倍的莓果;谁同时将两只猛犸而不是一只驱逐到地渊上方,谁有肉吃的时间就会是双倍。石器时代几乎没有人遇到过指数增长的例子,但今天不同。

请你使用一个窍门:计算倍增时间。请用数字70除以增长的百分比。

结论:当事关增长率时,请不要相信你的感觉。你的感觉是没有用的——请你承认这一点。真正有助于你的是计算器,或者,在增长率小时,就使用计算倍增时间的诀窍。

赢家的诅咒 你愿意为100欧元支付多少钱

赢家的诅咒是指:拍卖的赢家大多是事实上的输家。行业分析师们发现,常在油田拍卖中胜出的赢家,都系统性地支付过多,并在多年后因此破产。

基本特征谬误 千万别问一位作家他的小说是不是自传

基本特征谬误是指,系统性地高估人的影响,在解释某些东西时低估情境因素。

杜克大学的研究人员在1967年做了以下试验:由一位演讲者向受试人员热情洋溢地作了一番支持卡斯特罗的演讲。受试人员被告知,演讲者的演讲是指派的,不代表他真正的政治观念,他只是在宣读一篇指定的文章。尽管如此,大多数听众还是认为,演讲反映了演讲者的观点,对演讲内容负有责任的是演讲者个人,而不是外在因素——指派他进行演讲的教授们。

尤其是在面对负面事件时,基本特征谬误会体现得更明显。我们将战争的“罪责”推给个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希特勒的错,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萨拉热窝的行刺者的错。虽然战争是不可预见的事件,我们至今无法理解它的成因。

因此,我们总是先在企业老板身上寻找业务好坏的原因。即使我们本该知道,领导才能对经济成功的影响程度要远远小于普遍的经济形势和行业的影响力。有趣的是,在一个存在危机的行业里,首席执行官们常被撤换,而在朝阳行业里却很少发生这样的事。这种决定一点儿也不比更换足球俱乐部的教练的决定理智。

身为作家,我遇到的基本特征谬误是这样的:在每次读者见面会上,我碰到的第一个问题总是:“你的小说里有什么是自传性质的吗?”我真想对着在座的人大喊:“见鬼,我们要谈的可不是我,而是这本书,是书的文字、语言,是故事的可信性!”可惜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样发作。

另外,我们也必须理解基本特征谬误:极度关注他人源自我们过去的进化史,隶属于一个群体是生存所必需的,被排斥意味着死亡。繁殖、自卫和狩猎,大多是个体做不到的。我们需要别人协助。特立独行的人——其中肯定有一些——早就从基因池里消失了。因此我们才会这样过度地关注人。我们将90%的精力都用来关注人,只用10%的精力关注情境。

结论:不管戏剧多么让我们着迷,舞台上的人绝非孤立的,他们的表演离不开一个个情境。你若真想理解正在表演的戏剧,就请你不要只注重表演者,而是多关注他们的表演或舞蹈。

错误的因果关系 你为什么不该相信仙鹤送子

以上两则故事都出自《下蛋的狗》一书,它说明了因果的混淆。虱子离开寄主,是因为寄主发烧了——它们的脚烫得受不了。一旦寄主烧度减退,它们自然乐于返回。火势越大,投入的消防人员自然就越多,相反的逻辑当然是不成立的。

我们听了这些故事可能会会心地笑笑,但错误的因果关系几乎每天都将我们引入歧途。我们就以标题为例吧:“良好的员工激励会创造更高的企业利润。”果真如此吗?还是说员工们积极性更高,是因为公司经营得那么好?经济图书作者和顾问经常运用错误的——或至少是未经证实的——因果关系。

结论:相互关系不等于因果关系。你要看仔细。有时两者之间因果恰恰相反,有时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因果关系——就像仙鹤和婴儿一样。

光环效应 长相好的人为什么容易事业有成

心理学家爱德华·李·桑代克在近100年前发现了光环效应。如果某人的某一个方面(比如美貌、社会地位、年龄)造成了正面或负面的印象,那么它将“普照”其他的一切,从而过度影响其总体印象。美貌是得到研究最多的例子。几十项研究都证明,我们会自动认为漂亮的人更可爱、更诚实、更聪颖。事实也证明,有魅力的人更容易事业有成。光环效应在学校里就已经得到了证明:教师们会本能地给长相好的学生打出更高的分数。

替代途径 恭喜你赢了俄罗斯轮盘赌

什么是替代途径?替代途径是指,所有同样可能发生但没有发生的事情。

替代途径是无形的,因此我们很少会想到它们。任何玩垃圾债券、期权和信用违约互换,挣到数百万欧元的人,都不该忘记,他同时有一堆危险的替代途径,它们会直接将他拖进毁灭。在这么大风险下获得的1000万欧元,价值远不及通过数年的辛苦劳动挣到的1000万欧元。不管会计怎样声称1000万欧元就是1000万欧元。

结论:风险从来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因此,请你时刻考虑你有什么样的替代途径。比起你通过无惊险的平凡途径(比如从事律师、牙医、滑雪教练、飞行员或企业顾问的辛苦工作)获得的成功,别拿通过冒险的替代途径获得的成功太当真。蒙田怎么说来着:“我的生命充满不幸——这些不幸大多没有发生。”

预测的错觉 水晶球如何歪曲了你的目光

社会给了这些人不受约束的预测的权利。他们预测错误时没有“坏处”,但如果预测正确,就会获得关注、咨询委托和出版机会等“好处”。由于这种预测的代价为零,我们正经历一场真正的预言膨胀。于是,越来越多的预言纯属巧合地猜中的概率就会上升。

关联谬误 有说服力的故事为什么会误导人

我们为什么会掉进关联谬误的陷阱呢?因为我们会直觉地理解“和谐的”或“可信的”故事。我们将克劳斯的故事描绘得越有说服力、越感人,我们犯这一思维错误的危险就越大。如果我这么问你,克劳斯今年35岁,下列情况哪种可能性更大:(1)克劳斯在一家银行工作;(2)克劳斯在法兰克福的一家银行工作,工作地点在银行第24层的57号办公室。现在你应该不会上当了。

卡尼曼由此认为,存在两种思维:一种是直觉、机械、直接的思维;另一种是有意识、理性、缓慢、有逻辑性的思维。只可惜早在有意识的思维开始之前,直觉思维就得出了结论。比如,在2001年9月11日恐怖组织对世贸中心进行袭击之后,我想要购买一份旅行保险。一家聪明的公司利用关联谬误,提供一种专门的“恐怖主义保险”。虽然其他保险公司当时也提供各种意外保障(其中包括恐怖主义袭击),我还是选择了这个专门的保险。最愚蠢的是,我甚至愿意支付比一份普通旅行保险更多的钱来购买这个专门的保险,而普通旅行保险其实也覆盖了这种情况。

结论:请你忘记“左半脑和右半脑”的说法吧,更重要的是直觉思维和有意识的思维之间的区别。直觉思维偏好可信的故事,作重要决定时不顺从它们对你是有好处的。

框架效应 言为心声

框架效应是指:视表达方式的不同,我们会对同样的事情做出不同的反应。

美化是框架效应特别喜欢采用的方式之一。股价下跌被称为“回调”。支付过高的收购价被称作“善意”。我们在每堂管理学课上都会学到,问题不是“问题”,而是“机会”。一位被开除的经理是某个“开始新生活”的人。一名阵亡的士兵——不管是因为倒霉或愚蠢导致他死去的——是个“战争英雄”。大屠杀是“种族清洗”。成功的迫降,比如迫降在纽约的哈得孙河上,被欢呼为“飞行的胜利”。(如果不迫降就不是胜利吗?)。

如果我们只关注整体的一个方面或少数方面,我们也是在顺从框架效应的规则。比如,在购买一辆二手车时我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行驶里程上,而忽视了发动机、刹车装置和内饰的状况。因此我们的购买决定会受到行驶里程的影响。这是自然而然的,因为我们永远不能全面观察所有方面。换成另一个框架,我们也许会作出不同的决定。

作家们会有意识地使用框架效应。因为如果按照时间顺序,一步步描写出谋杀过程,侦探小说就会很无聊。那将不是侦探小说,而是纪实作品。虽然最后都是讲述了整个故事,但合理地利用框架效应才让故事更加吸引人。

结论:你要意识到,没有框架效应,你什么也不能描述,每个事实——不管你是从一位朋友那儿听到的,还是在一份严肃的报刊上读到的——都会受到框架效应的影响。本章也不例外。

行动偏误 为什么不行动光等待是种痛苦

足球运动员罚点球,有1/3的概率是射向球门中央,1/3的概率射向左边,1/3的概率射向右边。守门员会怎么办?他们或者扑向左,或者扑向右。反正他们很少待在中间——虽然有1/3的球会射向那里。这是为什么?因为扑向错误的一侧要比傻瓜似的呆立原地,看着球从左边或右边飞过去好看得多,看起来也没那么难堪。这就是行动偏误:即使毫无用处,也要采取行动。

行动偏误常出现在最有教养的圈子里。例如医生遇到一位病相不明的病人时,他是应该马上采取行动——开药,还是应该耐心观察一段时间?面对这种情况,他倾向于选择马上采取行动。我们不应该怪他这么做是出于经济考虑——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行动偏误。

为什么会有行动偏误?在一个狩猎采野果的环境中,行动比思考价值大得多。在过去,闪电式反应关乎生死存亡,思考则可能会致命。如果我们的祖先看到森林边缘出现一个看上去像是剑齿虎的影子,他们不会像罗丹的“思想者”那样坐到一块石头上,去进行分类学思考。他们会逃跑,而且是拔腿就跑。我们全都是这些迅速反应者的后代,他们宁可不必要地多逃跑一次。但我们今天的世界与过去不同——与行动相比,今天的世界奖励深刻的思考。这一转向让我们很难适应。

如果花时间等待刚好让你作出了正确决定,你得不到荣誉、得不到勋章、得不到刻有你名字的雕像。相反,如果你表现果断、行动敏捷,形势好转了(哪怕纯属偶然),那么,你就大有机会受到祝贺或成为年度最佳员工。社会更喜欢下意识的行动,而不喜欢有意义的等待。

结论:在不明情形下我们会产生要做点什么的冲动,随便什么——不管它有没有帮助。之后我们会感觉好受些,虽然其实什么也没有好转——事实甚至往往正好相反。因此,如果情况不明,请你不要采取任何行动,直到你能更好地分析形势。你要克制自己。“人类的全部不幸就是他们不能安静地待在他们的房间里。”帕斯卡尔就曾经这么写道,在他的书房里。

不作为偏误 为什么你不是答案就是问题

某种感觉告诉我们,放弃不救不如后者严重。这种思维错误人们称为不作为偏误。不作为偏误总是出现在无论放弃还是行动都会带来损害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放弃,因为这样引起的损害主观看来更无害。

不作为偏误解释了,为什么事实证明注射疫苗能降低生病的风险,但家长们在要不要给自己的孩子注射疫苗时还是会犹豫不决。客观看来,如果孩子后来果然生病了,应该指控父母主动伤害孩子。没错,我们感觉故意放弃不如受谴责的主动行为严重。

不作为偏误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更喜欢让某人自己撞上刀口,而不愿直接伤害他。投资者和经济记者们感觉不研发新产品不如研发错误产品严重,虽然两者都会导致公司破产。

行动偏误是不作为偏误的反面吗?不完全是。当形势不明、矛盾、看不透时,行动偏误就会插手了。此时我们倾向于做无用功,哪怕没有这么做的合理理由。而不作为偏误的形势大多是一目了然的:今天的行为可以防止未来的损害,但防止损害对我们的激励并不强。

不作为偏误很难辨认——放弃行动不像采取行动那么容易看出。我们不得不承认,1968年的欧洲学生运动看穿了不作为偏误,提出了一个醒目的口号来反对它:“如果你不是答案的一部分,你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自利偏误 你为什么从不自责

成功归于自己,失败归于外因。这就是自利偏误。

即使你还不知道这个概念,你上学时也应该早就熟悉自利偏误了。满分总是你自己的功劳,这么优秀的成绩反映了你的真实能力。如果你出现一次掉队,考了个低分呢?那就是考试不公正。

作一个性格测试,按随机原则给受试者打分。得到好分数的每个人都觉得这个测试无懈可击,是普遍适用的。而那些碰巧得到差分的人,就会认为这个测试根本没有说服力。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会将成功归功于自己,而将失败归于他人呢?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原因可能是:这样我们会感觉好一些。一般来说,自利偏误造成的损失有限。若非这样,过去10万年的进化早就消灭掉这一思维错误了。不过要小心,现代世界里存在不能一目了然的风险,在这里自利偏误很容易导致灾难。

享乐适应症 你为什么应该缩短上班路程

其他人的情况也不比他好。事业上迈进了一步的人在平均3个月后的幸福感又与先前一样了。就连那些非要驾驶最新款保时捷的人也一样。科学里称这一效应为享乐适应症:我们工作、升迁,给自己购买更多更漂亮的东西,但我们不会变得更幸福。

命运不好的人是怎样的呢——比如半身瘫痪或失去一位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会系统性地高估负面情绪的持续时间和强度。当一段恋情破裂时,世界就崩溃了。受尽折磨者坚信,他们永远不会再感觉到哪怕一丝幸福了——但平均3个月之后他们就又快活起来了。

要是我们能够准确地知道,一辆新车、一个新事业、一段新恋情会让我们多么幸福,是不是就好了呢?那样我们作决定时就可以更加明确,也不会不停地暗中摸索了。是的,那样可能就好了。这里有一些科学的建议:(1)请你避免很长时间也不会习惯的负面效应,例如往返交通、噪音、慢性疲累等;(2)请你对物质的东西只期待短期效果,例如汽车、房屋、分红、中彩票、得金奖等;(3)持续的正面效应主要与你如何利用你的时间有关。你要设法让自己得到尽可能多的自由时间和自主权。请你做你最爱做的事情——哪怕你要付出部分收入。请你为友谊投资。对于女人,隆胸具有长期的幸福效应;对于男人,则是升职——不过,只有当男人不与此同时更换对比群体时才会感到幸福。因此,如果你在升为首席执行官之后只跟其他的首席执行官们交谈,幸福感就会消失。

自我选择偏误 请不要惊讶有你存在

当我们本身是样品的一部分时,我们必须注意,不要掉进一种以自我选择偏误著称的思维错误的陷阱中。

特别有趣的是最近的一项电话调查:一家公司想查明每个家庭平均有多少部电话(包括座机和手机)。在分析调查结果时,他们居然对没有一个家庭声称没有电话而感到吃惊。这真是太可笑了!

联想偏误 为什么经验有时让人变蠢

凯文已经第3次向董事会汇报他的主管范围的成就了。每次都很完美,每次他都会穿着他的印有绿色圆点的内裤。显然,他想:这是我的幸运内裤。

珠宝店里的女营业员是那么漂亮,凯文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买下她随便拿给他看的10000欧元的订婚戒指。10000欧元——远远高出他的预算,但潜意识里凯文将这枚戒指与女营业员的美貌联系在了一起。他想,他未来的妻子戴上它同样会光彩照人。

我们的大脑是一部联想机器。原则上这样也很好:我们食用一种陌生果子,食后我们感觉不舒服,于是将来我们就会回避相应的植物,认为它的果子有毒或至少是吃不得的。知识就是由此形成的。

只是,错误的知识也是这么形成的。

广告将产品与积极的情感联系在了一起。因此你永远不会看到可口可乐与一张不满的脸或一个苍老的身体出现在一起。喝可口可乐的人总是年轻、漂亮、无比快乐。

联想偏误会影响我们作决定的质量。比如,我们倾向于不喜欢送来坏消息的人。英语里称这种现象为“斩来使综合征”(Shoot the Messenger Syndrome)。信使与消息内容被联系在了一起。首席执行官和投资者们也有这种(无意识的)倾向,想避开这种误以为的送来不幸的人。结果,只有好消息能抵达上层,从而会出现一张被扭曲了的形势图。

我们从中可以学到什么?没有谁讲得比马克·吐温更贴切了:“我们应该注意,一个经历里隐藏着多少智慧,我们就只吸取多少——不要多;好让我们不像坐过热灶台的猫一样。被烫过的猫永远不会再坐到热灶台上去——这是对的;但它也永远不会再坐到冷灶台上去了。”

新手的运气 假如开始时一切顺利,请务必多加小心

下面是联想偏误的一种特殊情况:错误地与从前的成功建立联系。赌场的赌客熟悉这一点,他们称这是新手的运气。在游戏的前几轮就输掉的人会倾向于退出游戏;而赢钱的人,就倾向于继续玩下去。这个幸运儿坚信自己拥有超过平均水平的能力,于是他会加大赌注——后来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倒霉蛋,也就是在概率“正常化”的时候。

从哪一刻开始就不再是新手的运气,而是天才呢?没有明确的分界,但有两条线索。第一,如果你长期比其他人成功,你可以认为,自己的才华可能起到作用,但你绝不能过于自信、自满。第二,参与的人越多,某人出于纯粹的运气长期成功的概率就越大。也许你就是这个某人。如果你在一个只有10名竞争者的市场上脱颖而出,这说明你有一定的才华。如果你在一个拥有千万名竞争者的市场上成功了,你就不应该太骄傲(比如说在金融市场上)。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认为,你只是很幸运。

不管怎样,请你不要急着作出判断。新手的运气有可能是灾难性的。请你像一位科学家那样,武装自己,以防自欺欺人。请测试你的看法,请你试着证明它们是错的。当我写完我的长篇小说处女作《三十五》时,我只将它寄给了一家出版社:Diogenes出版社。它立即就被接受了。有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是个天才,是文坛黑马(一部主动寄去的手稿在Diogenes出版社得到出版的机会为1∶15000)。在我签好出版合同之后,为了测试,我将手稿又寄给了另外10家大型畅销书出版社。10家出版社通通拒绝了我。我的“天才理论”被证伪了——这又让我回到了现实。

认知失调 你如何撒点小谎,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一只狐狸偷偷地靠近一棵葡萄树,渴望地盯着树上熟得发紫的大葡萄。它拿前爪撑着树干,伸长脖子,想摘几串葡萄,可葡萄太高了。它恼怒地想再次试试它的运气,它纵身跃起,但扑了个空。第三回它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跳——又扑空了,它背朝下摔在地上,而葡萄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动一下。狐狸耸耸鼻子,说:“我觉得它们还没熟透,我不喜欢酸葡萄。”它骄傲地昂首走回了森林里。古希腊寓言家伊索的这则寓言描绘了最常见的思维错误之一,也就是狐狸曾经的打算与结果不符。狐狸有3种方式可以缓和这恼人的矛盾(失调):(1)它最终还是想办法摘到了葡萄;(2)它承认自己的能力不够,摘不到葡萄;(3)事后作出别的解释。最后一种情况人们称之为认知失调。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购买了一辆新轿车。你很快就后悔了——发动机太响、座位不舒服。怎么办?你没有将轿车退回去——不,那将是承认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不降价汽车商很可能也不会再要它。于是你对自己说,马达响、座位不舒服,正好可以防止你开车时睡着觉——因此你买回了一辆特别安全的车。一点儿也不蠢,你想,你对自己的选择又感到满意了。

是一种极不理性的自欺欺人,只能用认知失调来解释。

“你还可以尽情地扮演那只狡猾的狐狸——因为你没有吃到葡萄。”

双曲贴现 及时行乐——但请只限于星期天

随着时间长度的不同,我们作出的决定是不一致的。科学里称这一现象为双曲贴现。意思是:一个决定离现在越近,我们的“情感利息”就越多。

双曲贴现,也就是我们受及时行乐的想法控制的事实,是我们过去的动物性的一种残留。动物不愿意为在将来得到更多奖励而于今天放弃一种奖励。你可以随意训练老鼠,但它们绝不会为了明天得到两块奶酪而放弃今天的一块奶酪。

结论:及时行乐的诱惑力极大——尽管如此,双曲贴现也是一种思维错误。我们越能控制我们的冲动,我们就越能成功地规避这一错误。我们对我们的冲动控制越小——比如在酒精的影响下——我们就越容易犯这个错误。及时行乐是个好主意——如果每星期一次的话。但天天享受,好像每天都是末日似的,却是不明智的。

在群体里容易按照他人的想法生活,在孤独中容易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但值得记住的只是那些在群体中保持独立的人。

——爱默生。

没有情感的熔岩爆发,只有冷冰冰的决定导致纳粹主义的疯狂,对红色高棉也可以作类似的解释。这是因为理性吗?显然不是。这一定有什么不对头。20世纪60年代,心理学家们开始清理弗洛伊德的荒唐观点,科学地研究我们的思维、决定和行为。结果,非理性的冷淡说就这样诞生了。它认为,思考本身是不纯洁的,是永远会犯错的,而且所有人都一样,就连高智商的人也会再三犯这些思维错误。这些错误不是偶然分布的。不同的思维错误会让我们系统性地跑向某个特定的错误方向。这让我们的错误可以诊断,从而得到一定程度的纠正。注意:是一定程度——不是完全。

我们是身穿雨果·博斯牌(也可以是海恩斯莫里斯牌)服装的猎人和采摘者。

进化并非绝对意义上“优化”了我们。只要我们比我们的竞争对手更好(比如尼安德特人),我们就会原谅自己的这些错误。数百万年来布谷鸟就将它们的蛋下在其他鸟的巢里,由那些鸟将蛋孵化,并喂食小布谷鸟。这是进化(还)无法消除的一个错误行为——因为它显然不是十分重要。

比起科学家,我们的思考方式更像是律师。科学家追求的是单纯的真理,而律师精通于为一个已经确定的推论虚构出可能性最大的理由。

自从我开始搜集和描述思维错误以来,经常有人问我:“多贝里先生,你是怎么做到在生活中不犯思维错误的呢?”答案是:我做不到。准确地说我根本不想这么做。回避思维错误是很麻烦的。我给自己制定了下列规则:在后果影响可能很大的情形里(在作重要的私人或业务决定时),我设法尽可能理智和理性地作决定。我掏出我的思维错误清单,逐一核对,像一名飞行员使用检查清单一样。我为自己设计了一份便于使用的核对表,我可以用它来仔细检查重要决定。在后果影响较小的情形里(例如在作是买宝马还是大众汽车的决定时),我就会放弃理性地寻找最佳方案,而是听从我的直觉。清醒思考是奢侈的。因此,如果可能的损害较小——你无须绞尽脑汁,要允许发生错误,这样你会生活得更轻松。只要我们能够有一定把握应付生活,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小心留神,我们的决定是否完美,其实并不需要太在意。